周三晚上八点，城南一栋老商住楼的三层，舞娘舞蹈教室还亮着灯。楼下是卖汤粉的小店，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，热气从半开的窗缝里飘上来。三十二岁的林妍独自站在镜墙前，反复练一段爵士舞。她穿黑色运动裤和宽松卫衣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右脚落地时总比音乐慢半拍。手机放在音箱旁，屏幕上停着一段练习视频。音乐播完，她没有马上重来，而是弯腰记下节拍，再把音量调小。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，鞋底擦过地砖，声音短促。隔壁教室早已下课，几名年轻人边下楼边讨论夜宵，林妍仍对着镜子抬手、转身、收步。她白天在附近商场做陈列，晚饭常在公司附近匆匆解决，只有下班后这一个小时，时间真正由自己安排。她说，刚开始来学舞时，连抬手都觉得僵硬，后来发现动作不用一次做到位，只要每天多记住一个节拍，身体就会慢慢跟上。窗外的高架桥亮起连续的车灯，楼下汤粉店收起了两张折叠桌。晚上八点四十，林妍终于把整段动作顺下来，额头上有细汗，嘴角也松开了。她关掉音箱，整理好水杯和毛巾，把手机里的视频发给老师，又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镜墙。灯光落在空教室里，地板上还留着她刚才转身时划出的影子。她锁门下楼，街边风有些凉，卖花的摊主正在把剩下的百合搬进纸箱，城市的夜生活并不只在酒吧和商场里，也藏在这样一间不大的教室中，藏在一个普通人对节拍的坚持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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