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七点半，南城地铁站旁的青禾里街区刚亮起串灯，靠近旧粮仓的一张木桌前，三十多岁的林舟正把一筐橙子、一袋米和几瓶酱料摆成整齐的三角形。他穿着浅灰色围裙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身边放着一台电子秤和一本黑色记账本。摊位上方挂着手写牌子，写着97精产国品一二三产区，字迹不算工整，下面还标了“当晚到货”和“按份称取”。林舟没有大声招呼客人，只在有人停下时，把橙子切成小瓣，递给对方尝一口。他说，这些货是朋友从几个批发点拼来的，价格不高，适合附近住户买一两天的量。七点四十五分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牵着母亲走来，女孩盯着桌角的小番茄，林舟便拿出纸袋，装了半斤，又把两个表皮有擦痕的番茄放在袋子里，说回家切开做汤不影响。母亲扫码付款后，问他为什么不把摊位摆得更亮一些。林舟指了指头顶的暖黄色灯泡，说太亮会让水果显得干，街坊看得清就够了。八点过后，写字楼里下班的人陆续经过，有人买一小盒草莓，有人带走两块手工面包，更多人只是停下看看，再去旁边的咖啡车排队。林舟趁空闲把落在桌面的叶片扫进纸篓，又把米袋上的灰擦掉。旧粮仓的砖墙留着深色水痕，旁边新开的理发店放着轻音乐，电动车从巷口一辆辆驶过。九点十分，最后一位客人买走一袋橙子，林舟合上账本，把剩下的蔬菜分成两袋，准备带回住处。街区的人声还在，摊位前的灯却已经关了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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