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7点40分，上海静安区一处地铁站的6号口外，47岁的修车师傅周明把折叠小桌支在梧桐树下，桌上摆着保温桶、纸杯和一块写有“热豆浆，三元一杯”的白板。他没有大声招呼，只在有人经过时抬手示意。早班乘客步子很快，穿深色外套的上班族一边看手机，一边接过豆浆；送孩子上学的母亲停了几秒，给女儿买了一杯温的。周明的摊位旁还放着一只旧收音机，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天气预报。收音机外壳被蓝色油漆重新刷过，背面贴着一张手写纸条，上面是“英雄问天”四个字。周明说，这是他年轻时看过的一部街头戏的名字，后来一直留着，觉得这四个字听起来有劲，也像是在提醒自己，干活要抬头，做人要问心。他每天五点半从西郊骑电动车出门，先到批发市场取豆浆，再赶到地铁口。上午九点前，他通常能卖出六七十杯，之后收起桌子，回到附近的自行车维修铺。那天，一名戴黄色安全帽的快递员匆匆赶来，车链条卡住了。周明把豆浆桶移到一旁，蹲下检查车轮，用扳手拨开缠住的塑料带，又从工具箱里找出一小截备用链扣。快递员问要多少钱，他摆摆手，只收了三元豆浆钱。修好车后，周明用抹布擦了擦手，站在树荫边看着人流。他的白板上除了豆浆价格，还写着一句小字：“车坏了先停，别赶那几分钟。”路过的人很少停下来细看，但总有人在买完豆浆后回头望一眼。八点多，阳光照到白板上，旧字和新写的价格叠在一起，街口的喇叭声、车铃声和纸杯碰撞声混成一片。周明收拾桌面时，把那张写着“英雄问天”的纸条重新压回收音机下面，骑车去了维修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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