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时47分，广州江南西地铁站外，周师傅把一辆灰色电动三轮车停在榕树下，车头的小灯牌上写着w鈥唚鈥唚。灯牌并不亮，只有边角透出一圈蓝光，照着纸杯、塑料勺和一只装零钱的铁盒。周师傅今年五十六岁，白天在附近写字楼送桶装水，晚上推车卖豆浆和糯米鸡。他先掀开保温桶的盖子，用长柄勺搅了几下，又把刚加热好的豆浆倒进三个纸杯。站口的人不多，偶尔有穿校服的学生从扶梯上来，低头看手机，走到路边才发现末班车已经开走。周师傅没有招呼他们，只把一张写着公交线路的旧纸板靠在车轮旁。一个年轻女孩问还有没有热的，他说还有半桶，随后从铁盒里找出两个硬币，替她补足零钱。女孩接过豆浆，站在榕树下慢慢喝，另一只手拨着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夜里的江南西街道没有白天拥挤，奶茶店陆续关灯，清洁工把门口的纸箱摞到墙边，出租车在斑马线前短暂停下。周师傅把散落的吸管重新扎好，将一块写着w鈥唚鈥唚的旧布条压在车篷边，防止夜风掀起。他说这块布用了很久，字是孩子读书时用旧键盘拼出来的，后来便一直留着。23时05分，他把剩下的糯米鸡装进保温袋，骑车沿着巷口慢慢离开。站口只剩一盏路灯和半杯没有喝完的豆浆，杯壁上的水汽在灯下闪了一下，很快被夜风吹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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