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二十，城北一处地铁站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里只有两名顾客，靠门的货架前站着一位穿深蓝外套的男子。他把一只纸袋放在收银台边，先买了一瓶温水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过两次的便签。便签上写着几行数字，其中一行是300902，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。男子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请店员借用圆珠笔，在纸袋封口处补写了收货人的姓名和楼层。店员问他是不是给附近住户送东西，他笑着说，是给同事带的夜宵，怕走错单元。地铁站的闸机不时传来提示音，出口处有人快步穿过雨后的水洼，鞋底带起细碎的水声。男子把手机屏幕调亮，对照便签上的数字，打开地图看了一眼，又把屏幕按灭。他站在门口的遮雨棚下等车，纸袋里露出一只塑料饭盒，盒盖上贴着“少辣”两个字。几分钟后，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，车灯照亮了他手里的便签。司机降下车窗确认地址，男子报出小区名称，又低头看了一眼300902，才拉开后排车门。便利店里的店员收回圆珠笔，把台面上的零钱推到收银机旁。门外的雨已经停了，路边积水映着公交站牌和商场的霓虹。十点整，地铁站最后一批乘客从地下通道出来，有人拎着菜，有人抱着纸箱，也有人像刚才的男子一样，临时记下一串数字，赶往另一处仍亮着灯的居民楼。夜班便利店继续营业，热柜里的茶叶蛋冒着白气，门口的感应铃每隔一会儿响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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