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上海静安区胶州路一处公交站，二十七岁的小雷靠着站牌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，等一辆开往虹桥方向的末班车。雨刚落下来，站台顶棚边缘挂起一串水帘，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成浅黄色。小雷没有低头刷手机，而是拿出一本巴掌大的速写本，给刚经过的街角面包店画轮廓。店门口亮着暖白色灯箱，玻璃窗里还摆着几只没有卖完的菠萝包，店员隔着门向他抬手示意。小雷在本子右下角写下小雷与小彩几个字，说这是他和妹妹小时候给两只纸飞机取的名字。妹妹小彩如今在外地读书，兄妹俩约定，每到周三晚上各画一处身边的街景，再把照片发给对方。小雷说，自己下班后常从这条路回家，过去总觉得公交站只是等车的地方，真正开始画画以后，才留意到站牌背后的梧桐树、便利店门口收伞的顾客，还有晚班司机停车时轻踩刹车的动作。八点十七分，一辆电动车驶过积水，水花溅到站台外沿，小雷把速写本往怀里收了收，又把豆浆放到长椅上。旁边一位拎着菜篮的老人问他画的是什么，他转过本子展示那家面包店，老人看了一会儿，说自己每天清晨都在附近买菜，却从没注意过那块灯牌。公交车随后进站，车门打开，暖气和雨水的凉意混在一起。小雷上车前拍下最后一张照片，画面里，站牌、面包店和路边的水洼连成一条亮线。他把照片发给妹妹，配文只有一句：今天的城市，像一张被雨洗过的纸。半小时后，手机屏幕亮起，小彩回了一张她在异地车站画的候车椅。兄妹俩没有多说话，约好下周继续各画一处街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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