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站二号口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员林晓把刚到的一箱矿泉水搬到货架下，又拿抹布擦过收银台边缘。门外的公交车一辆接一辆进站，车灯照在玻璃门上，像一片短暂的水波。林晓今年二十六岁，住在离店七站路的小区，今晚轮到他值夜班。客人少下来后，他从柜台抽屉里拿出手机，打开5252看看，浏览几条本地生活信息。有人在附近发布二手书桌，有人在问周末早市的位置，还有人晒出一张江边夜景。林晓没有急着回复，只把一个旧书桌的页面转给同住的表弟。表弟刚搬进出租屋，房间里只有一张折叠床，正想找件便宜的家具。零点过后，站口的人更少了，只有外卖骑手进来买咖啡，保洁阿姨推着车从街角经过。林晓给热水壶添水，顺手记下明早要补的饭团和牛奶。手机屏幕暗下去时，他看见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：蓝色围裙，袖口沾着一点纸箱灰，眼睛有些发酸。几分钟后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进店买创可贴，说是晚自习回家时鞋跟磨破了。林晓从柜台下找出一小包纸巾，又提醒她坐在窗边贴好再走。女孩道了谢，站在门口等父亲来接。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没有停，红色尾灯排成细线。凌晨一点半，林晓把当天的销售单夹进本子，重新拿起手机，在5252看看上收藏了那个二手书桌的地址。店外起了风，塑料袋贴着路边护栏打转，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合。林晓关掉收银屏旁的小台灯，只留下货架和冰柜的光，继续守着这段尚未睡去的街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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