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九点，上海虹口足球场外的便利店亮着白色灯牌，地铁站出口不断有人经过。三十二岁的外卖骑手陈磊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摘下头盔，坐到店门旁的折叠椅上。他没有急着接下一单，而是打开手机里保存的比赛集锦，反复看一段前锋在禁区内转身射门的画面。屏幕下方显示着恩博洛的名字，陈磊用拇指把进度条拖回开头，等画面再次播放。店里的微波炉发出提示音，收银员把一盒加热好的咖喱饭放到柜台上，陈磊起身取餐，又回到原来的位置。他一边吃饭，一边看球员跑动，吃到一半时，手机传来新订单的提示声。他没有马上出发，先把饭盒盖好，低头在地图上确认取餐地点，再把刚才的片段截成一张照片，发给同事。照片里，球员张开双臂站在灯光下，背后的广告牌被裁掉了一半。陈磊说，自己平时送餐经过这里，常能看到球迷聚在球场附近，有人穿着俱乐部球衣，有人拎着刚买的围巾，也有人像他一样，只在等单的十几分钟里看几眼比赛。那天夜里风不大，路边梧桐树的叶子被车灯照得一闪一闪。两名刚看完训练赛的学生从门口经过，讨论着下轮阵容，陈磊听见熟悉的名字，抬头笑了一下。新订单的取餐时间已经临近，他扣好头盔，检查车筐里的保温箱，把手机锁屏，沿着场馆外的人行道驶向街角。便利店门口恢复安静，自动门开合几次，屏幕上的比赛画面停在球员转身的瞬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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