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十分，城西南湖路公交总站的发车区刚亮起白色顶灯，四十八岁的维修工老陈蹲在一辆停靠在末端车位的旧公交车旁，手里握着一把窄刮刀，给车厢后部一块松动的地板边缘补缝。前一晚下过雨，轮胎带进来的泥水留在车门踏板附近，几名早到的乘客站在隔离线外看了一会儿。老陈先掀开灰色橡胶垫，露出下面一圈发白的水泥缝，又从身后的塑料桶里舀出调好的修补料，沿着缝隙慢慢压进去。他说，这不是给整辆车灌水泥，也不是把车厢封死，站里工人平时把这类地板修补活叫作公交车灌浆，实际用的是少量快干材料，主要为固定边角、填平空隙。说话时，他把一块旧纸板垫在膝盖下，避开乘客上下车的通道。七点二十五分，开往火车站的车辆陆续出库，发动机声盖过了站台广播，老陈仍盯着那道刚补好的灰缝，用手电照了两遍。一个提着豆浆的年轻人问他多久能恢复通车，老陈看了看表，说还要等表面定住，下一班车先换另一辆，等这辆车厢里不再有湿气，就把橡胶垫重新压回去。旁边的调度员把车牌号记在白板上，提醒驾驶员绕开这处施工点。八点左右，阳光从总站东侧的高架桥缝隙里照进来，补缝材料已经由深灰变成浅灰。老陈用布擦掉边缘多出的浆料，再把一张小纸牌压在车门旁，写着“地板修补，暂缓上车”。他收起工具，推着小车走向下一辆需要检查的公交车，刚才围观的乘客也各自赶去站台。整个过程没有喧闹，只有车轮碾过排水沟盖板时发出的短促声响。到了八点十五分，这辆车重新驶入候车区，老陈站在车门外看了一眼，确认脚下平整后，才让排队的人依次上车。站台上的人很快散开，地面只留下几粒干掉的修补料，和一块被雨水冲亮的黄色警示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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