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四十，上海静安区一间临街书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二十三岁的林然坐在收银台后，面前放着半杯已经凉掉的热牛奶。她今晚第一次独自值通宵班。白天，这里人声不断，到了夜里，只剩空调的低响和翻书声。零点五十八分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上班族推门进来，在城市生活区找了一本关于睡眠的书。他没有询问店员，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打开电脑，偶尔抬头看一眼玻璃外的街道。林然起身调低了入口处的音乐，又把门边被风吹歪的营业牌扶正。她说，自己原本以为夜班会很漫长，真正坐下来后，才发现时间被许多小事切成了一段一段。凌晨一点二十，外卖员来取寄放的咖啡。凌晨两点，清洁车从书店门前经过，车灯在书架上扫出一条白线。凌晨两点四十五，林然给几盆绿植浇水，顺手擦掉叶片上的灰。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，家人发来消息，问她有没有吃东西。她只回了一句：“吃过了，店里很安静。”这也是她所说的女生的第一夜。没有想象中的热闹，也没有戏剧性的插曲，只有一间仍在营业的书店，几位晚归的人，和她逐渐熟悉的夜色。三点十七分，窗外开始下小雨。林然把临街的两把伞移到门口，提醒进店的人地面有水。四点半，她拿起拖把清理门边的脚印。天快亮时，那名上班族合上电脑，买下手里的书，临走前对她说了一声辛苦。林然点点头，望向街口刚亮起的早餐铺招牌。她还有半小时下班，准备回家睡觉。店里的灯没有熄灭，新的早班员工正在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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