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广州珠江新城一间临街咖啡店里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穿深蓝衬衫的年轻人。他叫林哲，三十岁左右，面前放着一台银色笔记本，旁边是一杯已经凉下来的美式咖啡。窗外刚下过雨，路面映着商场的灯牌，外卖电动车从斑马线边一辆辆掠过。店内不算吵。磨豆机响过几次，门口的风铃被推门声带动，短暂地晃起来。林哲戴着一只黑色耳机，屏幕上开着一场线上会议，会议名称写着ZOOM与人。参加者来自三座城市。有人在出租屋里说话，有人在写字楼的玻璃隔间里整理文件，还有人把镜头对准了办公室的白墙。林哲没有开摄像头。他一边听，一边在纸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。纸上有三个时间点，后面分别标着“确认”“补充”和“明早”。每隔几分钟，他会抬头看一眼窗外，再低头敲击键盘。七点五十六分，店里进来一位穿黄色雨衣的骑手，站在取餐台前报出号码。林哲的声音被耳机压得很轻，只能听见几句简短回应。他说，资料今晚整理好，明天上午发出。说完，他把光标移到会议记录的末尾，补上一句：“下周换个时间，大家都能早点回家。”屏幕里的窗口陆续缩小，林哲合上笔记本，却没有马上离开。他拿起咖啡杯，发现杯底还剩一点深色液体，便低头喝完。八点二十分，店里的座位换了一轮。靠窗的桌面上，只留下耳机线、几张写满字的纸和一把折叠伞。林哲重新打开电脑，把文件夹名称改成ZOOM与人，随后发给同事。他站起身时，街边的雨又落下来，细而密。商场门口的人流没有停，网约车在红灯前排成一列。林哲撑开伞，沿着人行道走向地铁站。店内的灯光映在玻璃上，很快把他的身影盖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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