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广州江南西地铁站D口外，街边商场已经关了几盏大灯，奶茶店门口仍有人排队。二十七岁的陈默蹲在一张折叠桌后，给一名小学生挑选贴纸。桌面铺着深蓝色布，摆着漫画明信片、钥匙扣、徽章和几本旧画册，最显眼的是一块写着“精彩动漫”的手写牌。牌子边角卷起，字迹却很整齐，下面还画着一只戴耳机的小猫。小学生攥着十元纸币，先看了一圈，又拿起一个橙色徽章问价。陈默没有催他，只把两只相近的徽章并排放好，说橙色那只适合挂在书包上，蓝色那只背面有磁铁，可以贴在课桌旁。孩子低头比较了很久，最后选了橙色徽章和一张机器人贴纸。陈默用透明袋装好，顺手在袋口贴上一颗星星。旁边等人的母亲问，这些东西是不是自己画的。陈默说，部分图案来自朋友的同人创作，部分是他从旧货市场收来的，周末才拿出来摆。大学毕业后，他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晚上偶尔到地铁口售卖小物件，收摊时间不固定，通常要等最后一批客流散去。九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停在桌前，翻看一本封面磨白的漫画。陈默把书摊平，指着其中一页讲起早期彩色印刷的特点。女孩听得认真，问能不能只买其中一张海报。陈默拆开塑料封套，取出海报，又把书重新包好。十点过后，站口的人少了，风从楼梯方向吹来，桌上的纸卡轻轻抖动。陈默把小灯移近，核对当天的零钱，在纸本上记下卖出的徽章和贴纸。有人经过时停下拍照，问明晚还在不在，他抬头回答：“天气合适就来，还是这个精彩动漫摊。”说完，他把剩下的画册装进帆布袋，先收起那块手写牌，再把折叠桌靠到墙边。地铁口的广播响了两遍，附近店铺陆续落锁，只有小灯在夜色里亮了几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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