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海路口的晚风和一盏修好的台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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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晚上七点半,慎海路口的公交站刚亮起蓝色站牌,修鞋铺旁那间不足十平方米的电器修理摊还开着灯。六十二岁的梁师傅坐在矮凳上,面前摆着一盏拆开的台灯、一把螺丝刀和几只装零件的小盒子。他把灯罩转到左边,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开关,灯泡忽明忽暗,映得摊位外沿一圈发黄。等车的人不断从门口经过,有人停下来问价,有人顺手把坏掉的充电线放在桌角。梁师傅没有急着收活,先把线头剥开,再用细锡丝重新焊了一遍。十分钟后,台灯亮得稳定,白光照在他布满细纹的手背上。送来台灯的是附近一栋老楼的住户,姓周,提着一只印有菜市场字样的布袋,站在旁边等。他说这盏灯用了十多年,孩子小时候写作业靠它,如今孩子在外地工作,灯却还放在书桌上。梁师傅把灯座擦干净,收了二十元,顺手提醒周先生回家后别把电线压在桌脚下面。晚高峰过去,公交站的人少了,隔壁面馆端出最后一锅热汤,蒸汽贴着玻璃门往外涌。梁师傅把工具一件件放回铁盒,抬头看见对面商场的霓虹招牌换了颜色,慎海两个字在雨后的路面上晃成一条细长的亮线。他没有立刻关灯,又接过一只坏掉的电风扇,拆开外壳检查里面的灰尘。夜里八点多,街边的车流仍然密集,小摊前却安静下来,只听见螺丝落进盒子的轻响。人人操着自己的东西经过,有人拎着晚饭,有人抱着快递,也有人像周先生一样,为一件用了多年的小物件停上几分钟。城市的灯很亮,修理摊的灯不大,却把一个路口照得格外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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