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南城旧商业街的梧桐路还亮着一排店招。街口的面馆刚收起蒸笼，便利店门前停着几辆电动车，雨后的地砖映着白色灯光。三十二岁的林岚坐在一家按摩店门边，低头整理毛巾。她把洗净的毛巾一条条叠好，放进木柜，又拿起拖把，把门口积着的水擦到排水沟里。店招上写着女子推油四个字，旁边还有肩颈放松、足部护理等项目。林岚说，自己下午四点上班，通常要忙到凌晨一点。她负责前台、清洁，也做肩颈和手臂放松。当天晚上，她已经接待了五名客人，其中有附近写字楼的加班族，也有住在老街里的中年居民。她的工作台上摆着一次性床单、消毒湿巾和几瓶常用护理油。每位客人离开后，她都会换床单，擦拭扶手，再把房间的窗户打开几分钟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名穿深色外套的男客人走出店门，站在屋檐下接电话。林岚没有招呼他，只转身回到店里清洗工具。隔壁水果摊的老板娘认得她，说林岚每天都准时到店，午饭常常带一只保温盒，里面是米饭和青菜。林岚以前在商场做美容，后来商场撤柜，便和朋友合伙租下这间小店。租金、人工和水电开支占去大半收入，她说现在更看重客源稳定，能把每项服务做完，把门店维持下去。十一点半，街上的人少了。网约车在路边短暂停靠，司机下车买了一瓶水。林岚把最后一块地垫搬到门外晾着，又在玻璃门上贴好次日营业时间。她收拾完柜台，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，告诉母亲自己还要一会儿才回去。灯光从店内落到湿漉漉的人行道上，和对面早餐铺的蓝色招牌交叠在一起。街道没有安静下来，远处仍有公交车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发出连续的声响。林岚重新坐回门边，等下一位客人，也等这条街慢慢进入深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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