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半，南城旧站外的榕树街还没有安静下来。公交车进站时，车灯扫过一排临街铺面，也照亮了二楼楼梯口那块粉红色招牌。招牌写着“春妹性乐园”，边角有些褪色，灯管却一根不少。门面没有大幅海报，玻璃门上贴着营业时间和一张手写通知，字迹端正，纸边被胶带压得很平。三十七岁的林梅坐在门内的小凳上，手里拿着一块白布，正擦拭柜台上的透明收纳盒。盒里摆着几样包装整齐的成人用品，外面套着不透明袋子。她每擦一次，就把物品往后挪一点，再把台面上的价签摆正。街对面的烧烤摊飘来孜然味，外卖骑手停在路边接电话，两个刚下夜班的工人从门口经过，没有停留。林梅说，店里白天客人少，晚上十点后反而有人来，买东西的人大多戴着口罩，问完价格就走。她不愿意把店面弄得太抢眼，门口只留一盏暖黄色小灯，方便晚归的人看清台阶。十一点五十，附近的便利店开始收拾门前纸箱，林梅把玻璃门上的指纹重新擦了一遍，又检查了墙边的插线板。她的手机放在柜台角落，屏幕上显示着家人发来的消息。她看了一眼，没有立即回复，继续清点抽屉里的零钱。凌晨零点十分，末班公交驶过榕树街，车厢里的白光从招牌上掠过，粉红色的字在夜色里短暂地亮了一下。林梅关掉门内大灯，只留下柜台旁的台灯。她把记录本合上，坐在门边等一位提前打过电话的客人。街面逐渐空下来，远处传来清洁车的声音，二楼楼梯口的春妹性乐园仍亮着，像这条老街上一处不太起眼、却按自己的节奏营业的小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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