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四十分，杭州拱墅区一条老街上的旧书店还没有关门。店门口摆着一张窄木桌，桌上放着一台HP打印机，旁边压着几叠装订好的简历和租房合同。四十多岁的店主周师傅坐在折叠椅上，低头替一名刚下班的年轻人修改文件。年轻人穿着深色衬衫，肩上背着电脑包，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。他说，临时收到面试通知，单位要求第二天带纸质材料，附近几家打印店已经关门，只能沿街寻找还亮着灯的店铺。周师傅先把文件传到电脑上，调小页边距，再把姓名、电话和工作经历重新排成一页。他没有急着打印，而是把纸张放进灯下，一行一行对照。街对面的面馆正在收摊，店员把塑料凳摞到墙边；公交车驶过时，路面的积水被车轮推开，门口的灯光晃了一下。等文件定稿，周师傅取出两份普通纸，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张较厚的白纸，让年轻人比较颜色和手感。年轻人选了普通纸，理由是还要在公司前台填写资料。周师傅收了三元钱，顺手把多余的空白页裁掉，叠进文件夹。店里的旧书从门边一直摆到里墙，书脊上落着细灰，最外侧放着几本城市地图和考试资料。周师傅说，白天来打印的人多半是附近住户，晚上则常有临时找材料的上班族、学生和网约车司机。打印机工作时发出连续的轻响，纸张从出口一张张滑出。年轻人站在桌边检查页码，确认无误后把材料塞进透明文件袋，又回头问周师傅附近是否有能拍证件照的地方。周师傅指向两条街外的商场，说那里的自助设备营业到十一点半。十点五十八分，年轻人道谢离开，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快步走远。周师傅关掉门口的灯，把剩下的纸张收回抽屉，只留下一盏小台灯照着HP打印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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