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八点，厦门大学思明校区南门外的大学路刚亮起路灯，奶茶店、文具店和小餐馆挤在一排骑楼下。二十七岁的店员小林站在收银台后，把门口新贴的提醒重新压平。提醒只有两行字：拍摄前先征得同意，涉及他人的照片不要随意发布。纸张旁边还画着一个手机和一只举起的手，字迹不算工整，像是附近商户临时打印出来的。晚自习散场后，学生三三两两走过，有人背着画板，有人拎着电脑包。一个男生举起手机拍街边的霓虹灯，镜头扫到店内时，小林抬手挡了一下，说店里有人，不方便拍。男生立即把手机转向招牌，站在门外拍了几秒。店里靠窗的位置，一名女生正在整理刚买的资料。她听见门口谈到厦大偷拍，抬头问小林是不是又有人把陌生人的照片发到网上。小林没有评价，只说最近不少人会把校园周边当成取景地，拍建筑、拍街景都没关系，拍到路人时最好先问一声。十分钟后，雨点落在遮阳棚上，路面反射出公交车的红色尾灯。小林把门口的纸张移到更显眼的位置，又检查了一遍胶带。路过的学生有人停下来看，有人掏出手机拍下提醒，但都没有对准店内。关于厦大偷拍的讨论，白天在网上热闹，到了这条街上，最后落在一个很小的动作里：镜头转开，拍摄的人说一声抱歉，被拍的人继续低头喝完手里的热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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