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四十分,城南青河路地铁站C口外,六十二岁的梁师傅把一张折叠桌支在便利店旁,桌上摆着尖嘴钳、胶水、螺丝刀和几卷不同颜色的伞带。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夹克,脚边放着一只旧铁盒,里面按大小分着伞骨、弹簧和塑料帽。梁师傅修伞已经十多年,附近居民给他取了个外号,叫咬小头头。这个名字听着古怪,问起由来,他只笑着说,年轻时手脚快,拆伞时总爱用牙咬住细小零件,久而久之,摊位旁的孩子就这么喊开了。那天夜里刚下过一阵雨,进站的人大多收着湿漉漉的长柄伞。七点五十二分,一名穿灰色校服的女孩拿来一把卡住的透明伞,伞面上印着几只黄色小鸭。她说伞是母亲早上送的,回家前一定要修好。梁师傅接过伞,先抖掉伞骨上的水珠,再用手电照着连接处查看。他没有急着拆,只让女孩站到桌边,看清哪一根金属杆弯了。几分钟后,他用钳子把弯杆一点点掰直,又换上一枚同规格的螺帽,撑开、收拢,连续试了三遍。女孩问多少钱,梁师傅摆摆手,说这种小毛病不收钱,让她下次别把伞塞进书包底部。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,放在铁盒盖上,说这是修伞费。梁师傅愣了一下,把糖收进夹克口袋。八点十五分,站口人流变密,雨水从屋檐滴到桌角,他把透明塑料布往前拉了半米,给等候的人腾出位置。一个外卖骑手送来断了伞柄的黑伞,梁师傅边修边听对方说晚班路线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递来一杯热水,蒸汽在路灯下散开。八点四十六分,女孩已经走远,梁师傅仍坐在小凳上,低头整理一把旧折伞。地铁进站的提示音一遍遍传来,修伞摊前没有喧闹,只有金属零件碰撞的轻响。快到九点时,他把工具收回铁盒,给桌面盖上防水布,推着小车沿人行道慢慢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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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原创|发布:2026-10-28 05:44:58 更新:2026-10-28 05:44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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