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四十分，城西一座地铁站的B口，白领和学生从闸机里连续涌出。出口旁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，靠窗的位置只摆着两张窄桌。一名穿浅灰衬衫的年轻人坐在那里，身边放着公文包，桌上是一盒还没有拆开的鸡胸肉沙拉。他没有急着吃饭，而是把手机立在纸巾盒上，盯着屏幕里的高中视频。画面里，一名学生在教室后排用电饭煲做番茄焖饭，镜头晃得厉害，锅盖上还贴着手写的菜名。年轻人看了几秒，低头在备忘录里记下米和水的比例，又抬头暂停画面。他叫陈恺，今年二十七岁，在附近的广告公司做剪辑。当天加班提前结束，他想给独居的母亲做一道简单的晚饭，便在下班路上找了几段高中视频参考。店里不断有人推门，冷风把收银台旁的塑料袋吹得轻响。陈恺没有戴耳机，手机音量压得很低，只能听见锅铲碰到内胆的声音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停在桌边，看了两眼屏幕，问他是不是在看学校的课。陈恺笑着说，不是上课，是学一道不用炒锅的饭。男孩又看了一会儿，跟着画面里的步骤数米粒。六点五十五分，陈恺合上手机，起身去货架前挑番茄、玉米和一小袋大米。他走得很快，经过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，生怕漏掉下一步。便利店的玻璃映出他的身影，也映出街上的车灯。地铁口仍旧拥挤，没人注意这个临时厨房。对陈恺来说，这段高中视频没有课堂铃声，也没有讲台，只把一顿晚饭拆成几个清楚的小步骤。十分钟后，他提着食材走进人群，手机里还停在那只冒着热气的电饭煲画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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