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的和平路公交站还亮着一盏白色顶灯。末班车刚开走，站牌下只剩三个人。卖煎饼的摊主收起铁板，把折叠桌推到墙边。一名穿灰色工装的外卖员坐在长椅上，左手握着手机，右手捏着一瓶没有喝完的矿泉水。他刚结束一单配送，电动车停在站台外，车把上挂着一只空保温袋。手机听小说的声音从他身边传出，不大，隔着两步才能听清。故事里有人在旧城的雨夜赶路，播音员的声音平稳，偶尔被驶过的汽车压低。外卖员没有盯着屏幕，只在每一段结束时抬手点一下。他说，自己每天要在街上跑九个多小时，等餐时听几分钟，回家路上再听一会儿，能让耳朵有个去处。站旁的便利店还没关门，店员正在清点热柜里的饭团。远处高架桥传来连续的车声，红色尾灯排成一条缓慢移动的线。外卖员接到新的订单后，把剩下的水放进车篮，戴好头盔，先把音量调低，再拧动车钥匙。电动车驶过斑马线时，路边积水映出站牌和广告灯箱。几分钟后，和平路重新安静下来，只留下煎饼摊收摊后的油香，以及公交站顶灯下短暂亮起的手机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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