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凌晨0时40分，虹口区一条老弄堂的入口，老周坐在洗衣屋门边的塑料凳上，等一床被芯烘干。他穿着深蓝色棉服，脚边放着一个印有超市标志的布袋，袋里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小瓶洗衣液。店里只有四台滚筒机，靠墙的一排机器亮着蓝色数字，最大的那台还剩18分钟。玻璃门外，便利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，路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出一层白光。老周每隔几分钟就起身看一次机器，手掌贴在舷窗上，确认里面的被子没有缠成一团。他说，家里的阳台只有一米多宽，冬天晒被子要等几天，遇到连续阴雨，床上的潮气散不掉。以前他会把被子送到小区附近的干洗店，价格高，取件时间也固定，后来发现夜里来洗更方便，店里安静，机器也不用排队。墙上的价目表写着，单次洗涤从十二元起，烘干按分钟计费，旁边贴着几张手写纸条，提醒顾客分开浅色和深色衣物。老周没有刷手机，偶尔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，再把椅子往门里挪半步。热风从滚筒底部持续吹出，带着淡淡的清洁剂味。0时58分，机器停下，他拉开舷窗，先用手摸了摸被芯边角，又把整床被子抖开，检查里面是否还有潮湿的地方。门口的地垫被夜露打湿，他把被子叠成三折，塞进布袋，肩膀明显沉了一下。临走前，他回头看了看洗衣屋的灯，把门上的营业牌翻到“休息中”，再沿着没有车辆经过的窄路往小区方向走。整条街仍是安静的，只有空调外机的低鸣和远处一辆公交车驶过的声音。短短一个小时里，这间店没有改变街区的面貌，却替一个住在老楼里的上班族，解决了冬夜里一床被子的晾晒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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