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11时40分，江湾体育中心西门的灯还亮着。27岁的林哲站在自动售货机旁，手里夹着一本蓝色记分本，低头把刚结束的比赛写进空白页。他在这里看球已经两个小时。大厅里的大屏幕刚切到赛后画面，工作人员收起折叠椅，地面留下几片爆米花纸袋和两只没喝完的饮料杯。林哲没有急着走。他先把比分、暂停次数和自己记下的三个关键回合补齐，又在页边画了一个小箭头，标出第四节最后两分钟的变化。旁边的玻璃门不断开合，穿灰色外套的人陆续离场，有人讨论最后一次投篮，有人戴上耳机查看地铁时间。林哲把笔帽扣好，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已经卷边的旧球票。票面印着去年的NBA季前赛，日期被他用黑笔圈出。那场比赛他没有进场，只在附近的商场外听见欢呼声，于是把票根留了下来。今晚的观赛聚会没有主持人，也没有抽奖。入场者在门口扫码，领取一张写有座位号的小卡片。中场休息时，几名年轻人去饮水机旁聊天，林哲则坐在靠墙的位置，给记分本换了一页纸。散场后，他把小卡片夹进本子，向保安点头，沿着体育中心外的人行道走向江边。夜里的风从高架桥方向吹来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便利店的卷帘门落下一半，店员隔着门整理货架。两辆网约车停在路边，车内屏幕亮着橙色提示。林哲走到公交站，仍在回看本上的数字。他没有拍照，也没有在社交平台发帖，只把那页纸折成三折，放进手机壳后面。零点整，末班车靠站。他上车后坐在最后一排，记分本压在膝盖上，窗外的体育中心很快退到黑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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