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7点40分，南城槐树街的旧书店刚把卷帘门升到一半，凌语嫣已经站在靠窗的木架前，给一排城市地图重新编号。她穿着浅灰色外套，左手压住一张摊开的老城区道路图，右手用铅笔在纸角写下年份。窗外是早班公交驶过的声音，车轮碾过昨夜留下的水痕，路边卖豆浆的摊位冒着白气。书店老板把一只搪瓷杯放到她手边，说这批地图是前几天从一户旧居民家里收来的，纸张有些发黄，边缘还留着折痕。凌语嫣没有急着翻看内容，而是先把大小相近的地图平铺在柜台上，再按城区、年份和印刷版本分成几摞。她偶尔停下来，用手指沿着图上的河道慢慢移动，确认桥梁和街巷的位置。一本1998年的公交线路图吸引了她的注意，图上有一条如今已经取消的环线，站名旁边印着很小的换乘符号。她拿出手机拍下这一页，又把原图放回透明文件袋。店里陆续有人进来，有人寻找旧版旅游手册，有人只在门口翻几本杂志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站到柜台旁，看见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街道，问她哪一条路通向江边。凌语嫣把地图转过来，指着一条蓝色标线说，沿着这条路走，经过一座老铁桥，再向南拐就能看到堤岸。她没有把地图交给孩子，只提醒他先记住桥旁的钟楼。说完，她继续整理剩下的纸张，把一张印有旧电影院名称的街区图单独放到一边。上午8点半，阳光照进玻璃门，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移动，凌语嫣在每个文件袋外贴上标签，店里的第一排地图终于从杂乱变得清楚。店老板说，等这批资料整理完，会在柜台旁留出一块小地方，专门摆放这些记录街巷变化的旧纸张。凌语嫣点点头，把最后一张地图压平，写下当天的日期。屬地居民经过门口时，常会停下来看一眼，认出自己住过的街道，也认出那些已经改名或消失的店铺。淅沥的水声从屋檐落下，槐树街恢复了通勤时段的喧闹。店内那排地图安静地靠在木架上，凌语嫣则转身去整理下一只纸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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