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7点40分，城南地铁站A口的雨刚停，台阶边还积着一层薄水。出口旁有一块不到两平方米的空地，卖烤红薯的摊车收起了遮雨布，几名赶末班车的人贴着墙站着。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年轻人坐在折叠凳上，膝盖前支着画板，正给一位拎菜袋的女士画小像。他的摊位没有大招牌，只有一张旧硬纸板，上面写着“帕普速写，十分钟一张”，旁边压着几支削短的铅笔和一只装硬币的玻璃罐。女士坐在小马扎上，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，手里的塑料袋随着地铁驶过的震动轻轻晃动。帕普先用铅笔勾出她的脸，再抬头看一眼，再低头补上眼角和围巾的褶皱。他画得很安静，耳边只有地铁进站的提示音、车轮碾过湿路面的声响，以及烤红薯摊主把纸袋叠平的窸窣声。路过的人偶尔停下来看几秒，有人问价，他只抬手指了指纸板上的二维码和价格，随后继续落笔。十分钟后，女士接过那张巴掌大的纸，画中的她比本人更挺拔，眉眼也更精神。她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站在路灯下看了一会儿，把画夹进菜袋外层，又从袋里摸出两个橘子放在帕普的画板边。年轻人连忙摆手，女士说这是刚买的，留着路上吃。下一班列车到站时，站口的人流忽然变密，帕普把画板往里收了收，避免被湿伞碰到。他没有招呼生意，只在一张新纸上写下时间，重新坐好，等下一位愿意停下的人。雨后的风从地下通道吹出来，带着潮湿的水泥味，纸板上的字被灯光照得发白。站外车流不断，帕普低头画着，像是在喧闹的晚高峰里替路人留下一小段慢下来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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