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南一条临河街上的便利店刚过了晚高峰，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带进湿冷的风。店员小林站在收银台后整理热柜，把刚加热好的饭团按口味排成一列。靠窗的高脚桌旁，一名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子坐了很久，面前只放着一杯温水和一部旧手机。他先低头翻看消息，又抬头望向街对面的公交站。站牌下没有人，只有广告灯箱把路面照成一块发白的长方形。男子的手机忽然传出提示音，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，只有几个字：黄色的视频。小林从货架间经过时看见了那行字，男子很快按灭屏幕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他没有继续查看，也没有离开，只是从夹克口袋里取出一张折过几次的纸，慢慢展开。纸上写着几项水电费数字，还有一个地址，字迹有些潦草。十点四十五分，他拨通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反复确认对方是否已经到家。电话持续了不到两分钟，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又把那条短信删掉。小林说，店里常有人在夜里停留，等车、等人，或者等自己心情平静下来。她没有询问男子的私事，只把窗边的充电插座打开。男子把手机接上电，重新查看那张纸上的地址，随后走到门口，将一次性雨衣套在外套上。雨开始变密，河边的风把树叶吹到台阶上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店内，向小林点点头，沿着人行道向东走去。十分钟后，桌上的水杯已经空了，手机提示灯也不再闪烁，窗边只剩下一小块被雨水打湿的纸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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