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二十，杭州城西的蒋村公交中心站亮起一排白色灯箱，52岁的周师傅坐在靠近出口的长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只保温杯，等开往留下方向的末班车。他刚从附近商场下班，深蓝色工装外套沾着一点雨水，裤脚也湿了半截。站台上人不多，穿校服的女孩低头看手机，拎菜篮的阿姨把伞夹在臂弯里，几名外卖骑手站在屋檐下整理头盔。周师傅没有急着上车，他把手机横过来，点开短视频页面，搜索栏里留着一行字：今天高清视频播放观看。屏幕上是一段老街夜景，镜头从河埠头慢慢推向亮灯的茶馆，雨丝被路灯照成细密的银线。他看了两遍，看到桥边一位老人收起木凳，又把进度条拖回去，指给旁边的年轻人看。年轻人瞥了一眼，说这地方离他家不远，周师傅便笑着问是哪条巷子。两人隔着一张长椅聊了几句，从河边的石阶聊到附近新开的面馆。公交车进站时，车身溅起一小片水花，站牌上的电子字不断变换，提示下一班还有七分钟。周师傅没有立刻起身，先把视频声音调低，又把保温杯拧紧。他说自己每天收工都要在这里坐一会儿，手机里的画面让他想起年轻时跑夜班的日子。那时街上店铺关得早，骑车经过桥洞，只能听见雨声和轮胎压水的响动。如今站台旁多了便利店、共享单车和通宵营业的面馆，晚归的人各自盯着屏幕，却也会因为一段熟悉的街景搭上话。八点三十七分，末班车缓缓靠站，周师傅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起身拍了拍椅面上的水珠，随着人群走向后门。上车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台那块被雨雾映亮的玻璃，玻璃外的高架桥仍有车流经过，红色尾灯排成一条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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