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东河路一处老居民区的临街小铺还亮着灯。卷帘门只拉下一半，门楣上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：9I制作厂。店里没有流水线，只有一张靠墙的木桌、一台小型切割机和几排透明抽屉。四十多岁的林师傅坐在台灯下，正给一块旧门牌补漆。他先用砂纸磨掉边角的锈，再把白色号码描回去，动作很慢，笔尖每次落下前都要停一秒。门外的公交车经过，玻璃跟着轻轻震动，桌上的螺丝盒也响了几下。林师傅说，附近住户常拿来的是门牌、信箱标签和自行车号码牌，有时还会带来一只掉了扣子的皮箱，问能不能配个相近的金属件。墙上贴着一张手写价目表，字迹被灯光照得发黄，旁边压着几张待取的小票。最显眼的是一本黑色登记簿，封面同样写着9I制作厂，里面记着日期、物件和取件人的姓氏，没有电话号码，也没有复杂说明。晚上十点前，先后有两个人来过。一个年轻人取走了刻好名字的保温杯，站在门口拧开看了一眼，确认字没有刻歪，便把杯子塞进帆布袋。另一个住在三号楼的阿姨拿来一枚断裂的门锁牌，林师傅用游标卡尺量了尺寸，说第二天中午可以来拿。等街边的面馆收起遮雨棚，林师傅才关掉切割机，把剩下的金属片按大小放回抽屉。他没有急着关门，仍留着台灯，继续给那块旧门牌描第二遍边线。小铺外，晚归的人从半开的卷帘门前经过，偶尔朝里面看一眼，蓝底招牌在夜色里并不醒目，却把这间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店和周围的楼道、信箱、车棚连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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