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城南河湾路的旧纺织厂改成了临时摄影展厅，铁门半开，门口摆着几盆刚换土的绿萝。阿红穿一件宽大的灰色衬衫，手里拿着卷尺，沿着砖墙确认照片之间的距离。入口处的海报写着国模阿红，字体不大，旁边是一张她站在老居民楼天台上的黑白肖像。展厅里没有夸张的灯光，几盏轨道灯照着墙面，能看见照片边缘细小的折痕。她先把一幅靠近电箱的作品往左挪了十厘米，又蹲下检查底部的木框是否平稳。来参观的人不多，两个骑共享单车来的年轻人停在门边，问她能不能拍照。阿红点头，又提醒对方不要开闪光灯。下午四点多，附近中学放学，学生们从河湾路经过，几个人隔着铁栏朝里面张望。阿红没有急着招呼，只把门再推开一些，让街上的光进到展厅里。她说，这栋厂房以前做布料，墙上的水渍和地面的划痕都留下了，照片放在这里，才像是回到原来的生活里。说话时，她把一条松掉的黑色挂绳重新打结，手指上沾了些墙灰。展厅角落放着一张折叠桌，桌上有矿泉水、胶带和几张写着作品信息的小卡片。有人问她为什么不用更亮的背景，她抬头看了看窗外，说河边下午的光已经够亮，太满反而看不清人的表情。五点半，天色转暗，厂房外的烧烤摊开始支起遮阳棚，油烟从巷口慢慢飘过来。阿红关掉一半灯，只留下肖像墙前的几盏暖光，随后站到门口，和路过的居民聊起这片旧厂区的变化。展厅没有喧闹的开场，只有墙上照片、门外车声和她来回整理布景的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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