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南城地铁二号线C口外，早餐铺刚掀开半边卷帘门，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停在路口。三十岁上下的林婧坐在一张折叠小凳上，正给一辆银色共享单车换刹车线。她穿深蓝工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脚边放着扳手、螺丝盒和一只装旧零件的塑料桶。她干活很快，先用手指拨了拨车轮，再俯身拧紧夹具。车轮转起来后，她抬头提醒等车的上班族：“别急，马上好。”旁边的旧广告牌被人贴了一张手写纸，黑色粗字写着“大胸民女”，下面还画了一个夸张的箭头。纸张边缘卷起，显然已经贴了几天。经过的人有的扫一眼，有的低头绕开，几个年轻人停下来笑，林婧没有回应，只把那张纸撕下来，揉成一团放进垃圾桶。她说，自己每天在这里修车，附近居民认得她，常有人把坏掉的车推过来，也有人顺手买一杯豆浆放在工具箱旁。她不喜欢那几个字，不是因为别人看见她，而是因为那张纸把一个正在工作的人，压缩成一个取笑人的称呼。她指着被撕掉的纸团说：“大胸民女不是名字，我有名字，也有活要干。”八点十分，地铁口的人流变密，保洁员推着车从她身边经过，早餐铺老板把一碗热粥放到窗台上。林婧修好第三辆车，收起工具，沿着非机动车道继续巡看。刚才贴纸留下的胶痕还在广告牌上，路面上的车流已经把那阵笑声冲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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