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9点10分，城南花园路地铁站A口外，修鞋匠老周把一盏夹在木板上的小灯拧亮，坐在折叠凳上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底。地铁口的人流刚过一阵，风把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帘吹得来回摆动，老周低头用小锤轻敲鞋边，敲一下，停一下，再用拇指摸平翘起的皮面。他的摊位只有一张旧桌、一台手摇缝鞋机和几个分格的铁盒，盒里放着鞋钉、鞋带、胶水和剪开的橡胶片。桌角压着一张蓝色硬纸，纸上写着uuu16，下面还有一行手写价格。老周说，纸是女儿上周替他裁的，字也是女儿写的，他看不懂这几个字符，只觉得放在灯下醒目，路过的人容易看见。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把鞋递过来，鞋跟已经磨偏，老周先用尺子比了一遍，再从铁盒里挑出合适的鞋钉。男人站在旁边等，时不时看一眼站牌上的时间，老周没有催他，只把鞋面上的灰擦干净，又把两只鞋并排摆在桌上比较高度。修好后，男人试着走了几步，鞋底落地的声音比原来轻了许多。他扫码付了钱，顺手把一杯热豆浆放到桌边，说刚才在附近买多了一杯。老周把豆浆推到灯后，继续整理桌上的工具。末班车进站时，A口的台阶上只剩零散行人，卖花的摊车收起遮雨布，保洁员把地上的纸巾扫进簸箕。老周没有立刻收摊，他又接过一只开胶的布鞋，拆开鞋带，夹紧鞋面，沿着缝线一点点补牢。灯光照在他的手背上，能看见细小的胶痕和几道旧伤。等那只鞋重新站稳，他抬头看了看地铁口的时钟，把写着uuu16的纸牌往前挪了两寸，随后低下头，继续做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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