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西地铁站B口外的风有些硬。便利店门前亮着一排白灯，一名穿深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蹲在台阶旁，面前放着三个纸箱和一只旧帆布包。他是附近花店的夜班店员，正在把当天没有卖完的绿萝、小雏菊和薄荷盆栽重新分拣。纸箱侧面贴着手写标签，分别写着“明早送货”“门店留存”和“低价带走”。他每拿起一盆植物，都会先摸摸泥土，再把枯叶摘掉。路过的人不多，偶尔有人停下来问价。他没有大声招呼，只把一盆开着白花的小雏菊往前挪了挪，说，晚上带回家也能放在窗边。九点五十五分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从出口出来，手里拎着奶茶，盯着一盆薄荷看了半天。男人用塑料袋把花盆套好，又从纸箱里取出一张废包装纸，垫在袋底防止漏水。女孩扫码付款后，问他这盆植物能养多久。他说，别放在太暗的地方，隔几天浇一点水就行。女孩抱着薄荷走远后，男人继续整理剩下的盆栽。站口旁的广告灯箱循环播放着促销画面，玻璃上反射出他的身影，也映出对面小店招牌上那串醒目的www777rgc444。那串字母和数字原本只是店主临时贴上的编号，却被夜风吹得一角翘起，像一张没有寄出的便签。十点二十分，地铁站的人流明显变少，清洁工推着车从出口经过，男人把纸箱往墙边靠了靠，抬头看了一眼站牌上的末班车时间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又把两盆薄荷摆到路灯下，借着亮光检查叶片。十点四十五分，最后一班车进站，站台的广播声从地下传上来。男人收好帆布包，提起剩下的花盆，沿着人行道往花店方向走去，路面上只留下几片被风吹落的薄荷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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