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十分，滨江路公交总站的最后一排长椅旁，四十多岁的周师傅正把一只纸袋里的橘子分给等车的人。雨刚停，站台顶棚还在往下滴水，广告灯箱映着一层薄亮的水光。周师傅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袖口沾着油渍，脚边放着一个旧帆布包。他是附近餐馆的后厨帮工，收工后要坐末班车回城南。那袋橘子是老板下午送来的，个头不大，皮上带着清淡的香气。一个背书包的女孩接过两个，连声道谢；一名抱着纸箱的快递员只拿了一个，说还要留给车上的同事。周师傅笑着摆手，让他多拿几个。站牌下的人不多，大家都盯着电子屏上的到站时间，偶尔抬头看一眼马路。十点二十分，一辆出租车驶过积水，溅起的水花落在路沿，周师傅往后退了半步，又低头检查纸袋有没有破口。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备忘录里留着一行字：by1511..10m。那不是密码，也不是号码，只是他给自己记下的上班时间标记，提醒明早十点前要去市场取货。说起这件事，他把手机收回口袋，继续给橘子剥皮。十点二十八分，末班车从远处拐进站，车头灯照亮了湿漉漉的站台。司机打开车门，周师傅先让抱纸箱的人上车，再扶了一把提着菜篮的老太太。车厢里只剩几排空座，他坐到靠窗的位置，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。车辆驶离总站时，站台的灯一盏盏退到身后，卖夜宵的摊位还亮着，清洁工推着水车从路口经过，街边店铺的卷帘门已经落下一半。周师傅隔着车窗看了几秒，把手里的橘子递给邻座的男孩。男孩接过后，车厢里多了一点水果的香味。城市的夜班车没有掌声，也没有特别的仪式，许多人只是带着一天的疲惫上车，在下一站下车，再回到各自亮着灯的房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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