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一点四十分，南城地铁站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林妍坐在靠窗的小桌旁，面前放着一杯热美式、半盒切好的菠萝和一台贴满便签的笔记本电脑。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，原本准备赶上末班车，客户临时改了页面标题，她只好把电脑带进店里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一次，进来的人大多穿着深色外套，有人买关东煮，有人站在货架前挑第二天的早餐。林妍没有抬头，只在键盘上敲几下，再把屏幕上的句子删掉重写。她的帆布袋靠在椅脚边，袋面印着一行小字：panduola。那是她在旧货市场买来的袋子，洗得有些发白，提手处却缝着一枚蓝色布标。店员认出她已经来过几次，路过桌边时，顺手把空调风口调高了一档，又提醒她，热美式如果放久了会变凉。林妍笑着说，今晚最怕的不是咖啡凉，是标题一直定不下来。十二点零五分，地铁站的出入口开始收拢人流，街上的出租车多了起来。她终于把文件发出去，合上电脑，站在门口活动僵硬的肩膀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同事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三个字：收到啦。她拎起印有panduola的帆布袋，买了一瓶矿泉水，沿着还没完全熄灯的商业街往前走。街角的面包店正在清点当天剩下的面包，清洁工推着水车经过，地面映着一排排橱窗灯。林妍走到站口时，最后一班接驳车刚好进站，她小跑两步上车，坐在靠门的位置，把电脑袋抱在膝盖上。车厢里没人说话，只有报站声一站一站地响。她看了眼窗外，便利店的白灯缩成一个小点，很快被夜色挡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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