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八点二十分，滨江大道地铁站三号出口外，细雨把人行道铺成一层发亮的灰。四十多岁的周师傅坐在便利店门边的矮凳上，膝盖上放着一块旧纸板，手里捏着黑色记号笔。他没有招揽生意，也没有拦住行人，只是一遍遍擦去纸板上的水珠，再把被雨打卷的边角压平。纸板正面写着一行大字：xarthd。下面还有几笔没有写完的电话号码，数字被雨水晕开，像一排小小的窗格。周师傅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袖口沾着油污，脚边摆着一个透明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两把折叠伞、一卷胶带和几张公交换乘图。有人经过时，他会抬头看一眼；有人停下来询问，他便把纸板转过去，指着背面的一张手绘路线图，说自己下午在附近送货，发现一名背着黄色书包的男孩在出口处找人，孩子只记得家长的手机尾号和一串写在纸上的字。周师傅当时没有等到家长，便把孩子交给了商场服务台，自己留下纸板，想让晚班经过的人帮忙留意。那串字就是xarthd，男孩说是家里平板上的一个标记，也可能是他记错的字母。夜里风大，纸板上的墨迹几次被冲淡，周师傅就用胶带沿四边重新贴牢。他每隔几分钟望向通往商场的长廊，那里有卖热栗子的摊位，蒸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，路人撑着伞匆匆走过。九点整，一名年轻女子从出口上来，先看见纸板，又盯着背面的电话号码。她拿出手机拨号，等了片刻后转身向服务台走去。周师傅收起记号笔，把纸板靠在墙边，接过便利店老板递来的热水。雨还没有停，地铁口的人流仍在进出，纸板上的字被灯光照得很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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