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九点四十分，海棠路旧电影院门前，霓虹灯只亮了半边。影院已经停业多年，灰白色外墙被附近商铺的灯光照出斑驳纹路，售票窗上还贴着褪色的排片表。门边有一块窄窄的铁牌，写着“成人伦理影院”几个字，漆面起皮，边角被雨水泡得发卷。六十二岁的陈师傅蹲在台阶下，身旁放着一只工具箱、一卷电线和一块擦布。他先用螺丝刀拆开灯箱外壳，再把松动的接线一根根理顺。每拧紧一颗螺丝，他都会抬头看一眼招牌，确认哪一格灯管没有亮。街对面公交车驶过，车窗里的灯影在墙面上短暂掠过，便利店收银台传来扫码声，烧烤摊的油烟贴着路面飘散。陈师傅没有急着更换整块招牌，只把还能使用的灯管重新接好。他说，这家店早年放过电影，也卖过录像带，后来商场开到马路另一头，电影院就慢慢空了。现在，他每隔两三个月来一次，替房东检查电路，顺便清掉门缝里的纸屑。工具箱里的小收音机播着晚间天气，预报说明晨气温下降。陈师傅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，退后两步，看到“成人伦理影院”六个字中亮起了四个字，剩下两格仍旧沉在黑里。他没有再修，收起扳手，用布擦了擦手上的灰。九点五十五分，他把铁门拉下一半，留出墙脚一条窄缝，随后沿着海棠路慢慢走远。斜对面的钟表店已经关门，路口只剩信号灯按固定节奏变换颜色。那块旧招牌在夜色里明灭几次，像一段没有散场的旧城区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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