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旁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带进潮湿的风和晚班公交的刹车声。三十二岁的林骁坐在靠窗的小桌边，面前放着一杯热豆浆、一盒关东煮和两张刚从打印店取来的求职简历。他白天在物流园区分拣包裹，晚上赶来修改简历，准备第二天去应聘一家商场的招商主管。手机屏幕上停着一个网页地址：www.52。那是他从同事发来的聊天记录里抄下的一串字符，旁边还写着“查营业时间”和“看地图”。林骁没有急着点开，只把地址记在便利店提供的便签上，随后翻出手机里的地图软件，确认面试地点位于三公里外的旧百货大楼。店员小周说，最近来这里熬夜的人变多了，有人等首班车，有人赶材料，也有人把便利店当成临时办公室。靠门的位置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正给家里打电话，低声说作业已经写完；货架另一侧，外卖骑手把电动车钥匙压在矿泉水瓶下，趴在桌上睡了十分钟。林骁把简历上的“仓库调度”改成“现场协调”，又在纸上写下三条要向面试官说明的经历：处理过高峰期订单，带过四个人的小组，熟悉周边道路。他说，自己想换一份白天的工作，哪怕薪水只多一点，也能有固定的周末时间陪母亲去医院。零点十分，店里响起微波炉加热的提示音。林骁收起便签，把剩下的豆浆喝完，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电脑屏幕。屏幕上仍是www.52的地址栏，光标一闪一闪。他关掉页面，沿着地铁站外的长廊走向公交站，路边清洁车刚开始作业，商场的卷帘门紧闭，远处第一班货运车驶过高架。便利店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冰柜的低鸣和打印机偶尔吐出纸张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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