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广州珠江新城一处写字楼底层的房产展示空间刚亮起门头灯，林哲站在玻璃门边，把一张折过三次的纸摊在膝盖上。他今年二十九岁，在附近的互联网公司做设计，过去半年住在海珠一间合租房里，每天早上骑电动车过江，遇到下雨就要提前半小时出门。纸上写着三列数字：月租、通勤、押金，旁边还有几处被红笔圈出的地铁站。店内没有看房人，工作人员把当天的出租房源重新贴到墙面，林哲没有进门，只隔着玻璃拍下几套小户型的面积和租金。他说，自己想在公司附近找一间独立房，预算控制在四千元以内，面积不用太大，但要有窗，洗衣机也不能放在阳台外。过去几周，他下班后看过六套房，有的离地铁太远，有的房间没有自然光，还有一套价格合适，却要求一次支付半年租金。雨水顺着商场入口的台阶往下流，路边的共享单车排成一行，外卖骑手在雨棚下检查手机上的地址。林哲把纸张重新折好，又打开手机里的地图，沿着三条地铁线路逐站比较。他在新地产门口停了十多分钟，最后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，买了一瓶水和一把三元钱的折叠伞。店外的灯牌映在积水里，写字楼里仍有零散办公室亮着灯，晚归的人从旋转门出来，脚步都很快。林哲撑伞离开时，没有立刻回家，而是沿着马路走向下一站地铁，准备再去看一间刚空出来的单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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