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东城南门地铁站B口外，老周站在一块褪色的广告牌旁，手里捏着一小袋蜜豆。他五十岁上下，穿深蓝色夹克，裤脚沾着昨夜雨水留下的泥点，脚边放着一只旧保温杯。闸机口不断吐出赶路的人，便利店卷帘门刚刚升起，烤面包的甜味和公交车尾气混在一起。老周没有排队进站，也没有招呼熟人，只把袋口撕开，拈出一粒蜜豆，仰着脸慢慢含在嘴里。有人从他身边擦过，肩膀碰到他的胳膊，他便往墙边挪半步，等人流过去，再低头看一眼袋子。站口的电子屏滚动着早高峰提示，红色数字一闪一闪，照在他额头上。老周说，蜜豆是给孙女买的，孩子昨晚嫌甜，让他先替她尝尝。他说这话时没有笑，只把保温杯盖拧开，喝了一口温水。七点五十分，街角卖煎饼的摊主推着车经过，认出他后喊了一声“还没进去啊”，老周抬手回应，脚却没有动。他把袋子换到左手，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公交卡，在掌心来回摩挲。八点整，站内广播响起，提醒乘客抓紧进站。老周这才把剩下的蜜豆封好，塞进夹克内袋，沿着台阶往下走。走到第二级台阶时，他回头看了看门口，像是确认那块广告牌还在原地。午后，老周的女儿说，他每天上班前都要在这里停十分钟，站着舔蜜豆不是为了填肚子，而是等孙女的校车从对面街口经过。那天孩子没有出现，老周也没有着急离开，只在站厅入口站了一会儿，随后刷卡进了地铁。甜味留在袋子里，早高峰已经推着人群向前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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