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18日晚上7点40分，上海虹口区一条支路上的“南风旧书店”刚过晚高峰。店门口的梧桐树被路灯照出一层浅黄，骑车经过的人把车铃按得很轻，附近居民拎着菜袋，从窄窄的门口侧身进去。店员林乔坐在收银台后，正把当天收来的书分成几摞。她三十多岁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左手戴着一枚银色戒指，桌边放着半杯已经凉掉的乌龙茶。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只旧木箱，箱盖上贴着手写纸条：五月综合。林乔说，这不是某种固定分类，只是她给这一批书起的临时名字，里面有菜谱、公交线路册、老电影画报、儿童科普读物，还有一本封面磨花的城市地图。她把每本书翻到版权页，再用铅笔写下收书日期和价格。一本1998年的地铁指南定价12元，一本缺了目录页的散文集只收6元，书脊完整的地方志则单独放到玻璃柜里。7点55分，一位穿灰色针织衫的中年人进门，问有没有关于苏州河的书。他没有急着翻找，只沿着靠墙的书架慢慢走，手指在书脊上停停走走。林乔从最下层抽出一本薄册，拍掉封面的灰，说里面有几张旧河道照片，文字不多，但能看见桥边原来的小店。那位客人站在柜台旁看了十多分钟，问能不能便宜一点。林乔把价格从18元改成15元，又找出一张旧书签夹进去。店里没有背景音乐，只有空调低低地响，门外偶尔传来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。8点20分，林乔把剩下的书重新码齐，在纸箱侧面补写“五月综合”，随后拿起抹布擦过玻璃柜上的指印。她说，很多人进店并不急着买书，有人等朋友，有人避雨，也有人只想在下班后找个安静的地方。晚上9点，街边店铺陆续关灯，南风旧书店仍亮着一盏靠窗的黄灯，林乔坐在灯下核对当天账目，桌旁那杯乌龙茶已经彻底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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