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，上海徐汇区一间临街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收银台旁的高脚凳上，二十七岁的林然穿着深蓝色外卖夹克，左手捏着半杯热豆浆，右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。他刚结束一轮配送，电动车停在门口的雨棚下，后轮溅着一圈泥水。店里的微波炉发出短促的提示音，关东煮汤锅冒着热气，玻璃门每开一次，冷风就把门边的塑料帘吹得拍响。林然没有急着回家。他把手机支在纸巾盒旁，打开pandatv，看一段深夜直播。画面里，一名主播在安静的房间里整理桌面，偶尔回应弹幕。声音不大，像一台放在远处的收音机。林然说，自己通常在等下一单时看几分钟，不追长内容，也不专门安排时间，只是让夜班中间有点动静。店员老周从货架后面走出来，把刚加热好的饭团放到保温柜里。他认识林然有半年，知道这个年轻人常在凌晨来买豆浆和茶叶蛋。两人没有多聊，老周报了价格，林然扫码付款，又把手机音量调低。窗外的高架桥上，出租车和网约车接连驶过，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两道白线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推门进来买水，站在冰柜前犹豫了很久；清洁工阿姨在街角收拢纸箱，把散落的宣传单压进车斗。林然看了看时间，屏幕上的直播还在继续，豆浆杯壁已经不再烫手。他把剩下的半杯喝完，戴好头盔，先把外卖箱上的雨罩重新扣紧，再骑车拐进旁边的小巷。便利店门口恢复安静，只剩自动门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柜台上的白灯照着一排刚补齐的矿泉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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