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海棠路地铁站三号口外，便利店的玻璃门一开一合。店里只有一名顾客。二十七岁的周航坐在靠窗的小桌边，面前放着一杯热豆浆、一盒关东煮和一部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。他刚下晚班，工牌还挂在胸前，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备忘录上敲字。明天一早，他要替同事交接一份仓库清单。店里的白灯照在屏幕上，旁边收银台传来扫码声，门外是公交车进站时的提示音。周航写了几行，又删掉几行。手机弹出一条旧消息，发件人是大学同学，内容只有四个字：69下载。周航看了一眼，没有点开，只把消息划到一边。他说，这个词以前常出现在宿舍群里，大家用它当作玩笑，也当作某种过时的网络暗号。如今群里的人散在不同城市，有人结婚，有人换了行业，能半夜聊天的人越来越少。店员过来收走空碗，问他是不是还要续杯。周航摇头，从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，在打印好的表格上圈出几处数字。几名刚看完电影的年轻人从门外经过，其中一人停下来买水，另一人靠着橱窗等候。周航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核对箱号。十点五十八分，地铁口的人少了大半，保洁员推着小车经过，地面留下几道湿痕。周航把清单拍照发给同事，随后关闭旧手机，将豆浆喝完。他起身时，店里的电子钟跳到二十三点整。玻璃门外，末班车的灯光从街角掠过，海棠路恢复了短暂的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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