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座老商场的影城已经散场，二楼自动扶梯旁只剩清洁工周梅一个人。她把最后一排座椅下的纸杯捡进袋子，又推着灰色保洁车走到售票大厅。大厅的电子海报还亮着，循环播放当天的影片预告，声音很低，像隔着一层门。周梅没有急着下班。她从车上的布袋里取出一台旧平板，坐在靠墙的长椅上，给女儿挑选学校活动要看的短片。平板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，屏幕边缘有一道细裂纹。她先看了几秒文件名，随后把设备调成静音，贴近屏幕查看画面。文件夹里有一行醒目的备注：不用播放器的片。周梅说，女儿周末要参加班级朗读，老师发来的几个视频在家里那台旧电脑上总是打不开，她便把文件转到平板里试试。大厅里没有顾客，只有电梯每隔几分钟响一次提示音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名外卖员上楼取餐，经过长椅时看见周梅正在反复拖动进度条。她没有播放完整影片，只是在确认画面和声音能否同步。外卖员离开后，周梅把平板放回布袋，起身擦拭售票机下方的地面。商场一楼的超市还在打烊，卷帘门降到一半，门缝里透出白色灯光。十一点零八分，影城经理从员工通道出来，提醒她可以收工。周梅关掉大厅最后一块电子屏，把保洁车推向后门。她说，家里没有新设备，孩子的作业又不能拖，只能先用手边的东西解决。夜班电梯缓慢下行，平板在布袋里亮了一下，随即恢复黑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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