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18日清晨6时18分，广州荔湾区一处老菜市场刚开半小时，58岁的陈叔把一筐空心菜搬到摊位前，又蹲下检查塑料布边缘有没有漏水。市场入口的卷闸门只升到一半，送货电动车排在门外，车轮碾过地面的积水，留下两道细长的黑印。卖鱼的档口传来剁骨声，豆腐摊把白布掀开，热气混着葱姜味往过道里散。陈叔的摊位靠近西门，头顶那盏旧日光灯亮得发白，灯管中间有一道细黑线。他说，这盏灯用了十多年，换过两次启动器，市场里的人都认得它。早班工人买菜时，他会把泥多的菜放在旁边，提醒对方回家先冲洗；附近写字楼的年轻人赶着上班，只买一把香菜和三个番茄，他便用小袋分开装好，免得番茄被压破。6时40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跟着奶奶经过，停在摊前看紫色茄子。陈叔挑了两只个头相近的递过去，奶奶问价，他少收了两元。男孩抱着菜袋没有走，盯着摊位上的纸牌念字，纸牌写着“今日青菜八角一斤”。陈叔笑着说，念久了就会认全。7时，市场里的广播开始播放清洁提醒，陈叔把秤擦干净，给第一批顾客让出过道。外面的天已经亮了，沿街早餐店排起短队，蒸笼盖子一开，白雾漫到人行道。陈叔没有急着收灯。他说，早上这段时间最忙，灯亮着，顾客看得清菜，也看得清零钱。八码七码，一把青菜、一条丝瓜、两枚鸡蛋，摊位前的交易不断，旧灯在嘈杂声里安静地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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