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广州东山口一间临街书店还亮着暖黄的灯。店里没有活动，靠窗的木桌旁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店员。她刚把当天归还的武侠小说按作者和出版社重新排好，又拿抹布擦去书脊上的灰。一本旧版《书剑恩仇录》被放在最上层，封面有些卷边，旁边压着一张顾客留下的便签，只写了五个字：陈家洛爱谁。女店员看了几秒，把便签夹进书里，没有丢掉。晚间客人不多，两个下班后进店的年轻人站在书架前翻目录，其中一人指着那本书问，陈家洛到底更在意霍青桐，还是香香公主。女店员没有马上接话，她从收银台后取出一张窄卡片，写下两个人物的名字，又在中间画了一条弯线。她说，书里的感情并不只是选择题，陈家洛在不同章节里表现出的态度，和他承担的身份、家族关系、江湖责任纠缠在一起。年轻人听完，买下了那本卷边的旧书。临走时，他把便签重新夹回书页，说回家想自己找答案。女店员继续整理架上的书，把金庸作品放到视线齐平的位置，又把一本关于旧广州街区的散文移到窗边。雨水打在玻璃上，路口的电车缓慢驶过，车厢灯光从书店门口一晃而过。九点半，女店员关掉靠外侧的射灯，只留下收银台旁的一盏小灯。她合上账本时，再次看见那张便签，陈家洛爱谁这个问题仍没有被划掉。她把书放回原处，锁门，沿着骑楼下的石板路走向地铁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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