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广州东山口一间临街花店还亮着灯。店员阿宁站在卷闸门内侧，手里拿着一把旧剪刀，把白天摆在门口的向日葵一枝枝收回桶里。门外的人行道刚被洒水车冲过，路灯映在湿地上，花瓣和树叶贴在排水沟边。阿宁没有急着关门。她先把几只被折弯的花头扶正，再用麻绳把木架上的小牌重新系好。牌子上写着“请看花，不摘花”，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字：破除摘花系列，今天也请留一朵给明天。这个说法不是店里的正式招牌，起初只是阿宁给每日整理花架的记录取的名字。她说，附近绿化带里的月季和三角梅常被顺手掐走，花开不了几天，枝条却留下明显的断口。花店门前没有围栏，路过的人能靠近，也常有人停下来拍照。晚上九点多，一名孩子伸手碰了碰花盆里的雏菊，旁边的大人提醒他只看不拿。阿宁听见后笑了一下，没有上前说话。她把刚剪下的枯叶装进纸袋，又把还能插瓶的花枝放到一只标着“低价带走”的小桶里。十点四十分，骑电动车经过的外卖员在门口停了半分钟，问她那块牌子是不是在说不能买花。阿宁指了指店里的玻璃柜，说可以买，店里的花都有价，路边的花则留给所有人看。外卖员点点头，买了一枝浅黄色的洋桔梗。阿宁用旧报纸包好花枝，顺手写下当天的日期。她说，破除摘花系列没有固定活动，也没有报名表，只是每天关店前多做一件事，把被碰乱的花盆摆回原位。十一点，街上的店铺陆续熄灯，阿宁拉下卷闸门，把那块小牌留在门外。湿漉漉的花架旁，几朵白色小花在路灯下轻轻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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