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广州东山口一处菜市场刚开门，雨从骑楼边沿连成细线，门口的塑料帘被风吹得一张一合。老周把三把长柄伞靠到墙边，又弯腰拧干脚边的旧毛巾。他今年六十二岁，在市场入口卖早餐，摊位只有一张折叠桌，桌上摆着豆浆、糯米鸡和一篮刚出锅的馒头。手机放在保温桶旁，屏幕停在一条台风新闻上，地图上的蓝色雨带绕过城市南面，评论区不断有人问早市还开不开。老周没有抬头，只把湿掉的纸袋换成厚一些的塑料袋。他说，雨大时，豆浆卖得慢，馒头反而走得快，因为上班的人不愿在路边久站。七点五十五分，第一位客人穿着深色雨衣进来，是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。她没有看菜单，伸手拿走两个糯米鸡，又让老周把豆浆装满。老周用夹子夹起食品，顺手在袋口打了一个结。雨声盖住了市场里的叫卖声，摊位后面的风扇仍在转，扇叶把一股热气推向门口。几名买菜的居民收起伞，站在屋檐下等雨小一点。一个男孩盯着水洼里的纸船，鞋面很快湿透，母亲拉着他往里走。八点二十分，老周把最后一锅馒头揭开锅盖，白雾贴上他的眼镜。他用袖口擦了擦镜片，发现手机上又跳出一条台风新闻，便将屏幕按黑，继续数零钱。市场广播提醒地面湿滑，卖鱼的摊主把泡沫箱往里挪了半米。老周看了一眼门外，发现雨势没有刚才急，便把靠墙的长柄伞重新撑开，放在入口旁，供没有带伞的人暂时使用。八码远的公交站亮着一排湿漉漉的广告牌，车来时，候车的人挤成一团，车门打开后又很快散开。老周的早餐摊前重新排起三个人，都是附近店铺的员工。八点四十五分，他收起空桶，给折叠桌套上防水布，留下两杯豆浆，等那位保洁员下班前回来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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