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点半，浦东滨江大道的亲水平台刚亮起一排路灯，卖咖啡的周师傅把遮阳棚边角一一收紧，又把纸杯和糖包搬进靠墙的塑料箱。江面上的游船仍在缓慢移动，岸边跑步的人少了，骑车经过的市民不时抬头看云。周师傅没有急着收摊，他把手机放在收银台旁，打开上海台风路径实时发布系统，先看台风中心的位置，再看未来几小时的移动方向。页面上的线条从海面延伸向北，时间刻度一格一格排开。他用手指放大地图，确认滨江所在的位置没有落在最密集的风雨区域，随后把两把折叠伞放到桌下，给外卖取餐口留出空间。六点四十五分，第一阵风从江面压过来，棚布发出连续的拍打声，纸巾盒被吹得转了半圈。周师傅按住棚架，转身把一位顾客的热饮递过去。顾客站在檐下喝了两口，问他还会不会继续营业。周师傅说，先看这一阵，风如果再大就提前收。他没有把手机收起来，而是隔几分钟刷新一次上海台风路径实时发布系统，将页面上的时间和风向记在一张进货单背面。七点过后，雨点落在木平台上，远处陆家嘴的灯影被水汽揉开，江边的广告牌也开始轻轻晃动。周师傅把咖啡机电源关掉，只留下保温壶和几包纸杯，随后将棚布完全放下。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，把桌椅沿着墙面排齐，推着小车离开滨江。几名晚归的行人从他身边经过，脚步比来时快了些。整段收摊没有争吵，也没有喧闹，只有轮子碾过地砖接缝时发出的咯噔声，和江风把雨丝吹向岸边的细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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