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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一间开到午夜的旧书店还亮着灯。临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雾，门口的风铃偶尔响一下，外卖电动车从路边驶过，车灯在书架之间晃出短短的白线。靠近文学区的木桌旁，坐着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。他没有翻书，只把手机横放在桌面，屏幕上停着搜索框，里面是“无人区下载”几个字。搜出来的页面很杂，有电影海报，有旧论坛的帖子，也有已经失效的链接。年轻人看了一会儿，没有点进去，只把手机扣在桌上，起身走到影像资料架前。他在一排排光盘盒中寻找片名，手指从沙漠、公路、纪实几个分类上慢慢划过。店里的老板认识他，隔着收银台问：“还是找那部片子？”他点点头，说想看看原版，纸盒里有没有附带导演访谈。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本旧目录，翻到一页被折过角的影像清单。那一页记录着几年前来店里借阅过的影片，片名旁边有一行铅笔字，写着“无人区下载”，像是某位顾客留下的临时记号。年轻人盯着这行字笑了一下，说自己小时候只在电脑上看过片段，记得的是车灯、风沙和很长的公路。十点五十五分，店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老板把一张保存完好的影碟放到桌上，提醒他可以按店规借阅。年轻人没有急着离开，坐回原处，打开纸质目录，把想看的几部片子记在笔记本上。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时，搜索框里仍是“无人区下载”，但他很快删掉了这几个字，改成影片原名，再抬头看向窗外。街对面的便利店正在收拾门口的货架，最后一班公交从站台前经过，车厢里的人影一闪而过。午夜前，他借走那张影碟，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走进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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