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城南一座老剧场的侧门外，地铁十号线刚送来一批下班的人。门口没有红毯，只有一块写着“今晚八点，对棚表演”的小黑板，靠在卖花车旁。三十二岁的林妍穿着灰色风衣，手里提着一只帆布袋，原本只是等朋友下班，却被门内传出的鼓点留住。她站在台阶下，看两名演员隔着一张窄桌对坐，一人说台词，一人用手指敲杯沿，节奏跟着对白慢慢加快。观众没有固定座位，有人靠在墙边，有人拎着菜袋坐在花坛边，还有穿校服的学生把共享单车停好，踮脚往里看。剧场外的路灯照着半边门框，另一半落在阴影里，演员每次停顿，街上的汽车声、外卖箱的滚轮声和便利店关门的提示音都会钻进表演。林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，朋友发来消息，说还要二十分钟。她没有催，只把帆布袋放到脚边，跟着台上的一句方言轻轻笑了一声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认得剧场的常客，见人多，往门口又摆了三只纸袋。八点五十五分，台上的灯忽然熄灭，只剩墙角一盏白灯，演员走到门外向观众鞠躬。有人鼓掌，有人问下周还演不演，也有人转身赶去换乘公交。林妍等朋友从侧门出来，两人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沿着剧场外墙慢慢走，谈起刚才那段关于租房和回家的对白。夜风把街边梧桐叶吹到台阶上，黑板上的字被灯影切成一半，晚归的人从旁边经过，脚步放慢了几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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