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半，东城区一处旧厂房改成的夜市里，三十岁的周岚站在入口旁，正用滚筒给一面两米高的木板上色。木板中央印着“美女操男生”五个大字，黑底白字，旁边画着一只被线团缠住的纸人。摊位没有售卖商品，只有一张折叠桌、几盒彩漆和一台播放爵士乐的小音箱。周岚穿着宽大的蓝色工装，袖口沾着红漆。她每隔几分钟就退后几步，看一眼构图，再把纸人的手臂描粗。路过的人起初多半停在标题前，有人笑着念出声，有人拿手机拍照，也有人皱眉绕开。一个卖烤玉米的摊主说，夜市里常见夸张招牌，但这样直白的字眼还是少见。周岚没有解释画面与性有关，她说这组作品想画的是网络标题如何牵着人的视线走：字越刺激，围观越快，真正的内容却常被挡在后面。她把“美女操男生”当作故意刺眼的标题，纸人则代表被标题推着走的人。晚上九点多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站在木板前问她，为什么不换成温和一点的说法。周岚停下手里的刷子，回答说，温和的标题容易被忽略，但真正想说的话不能只靠刺眼来吸引人。随后，她在木板下方补上一行小字：“看完标题，再看画面。”十点左右，木板已经完成，周岚坐在塑料凳上收拾颜料，围观的人逐渐散去。夜市灯带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木板上的字仍很醒目，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只让人发笑。路过的年轻人放慢脚步，先看标题，再看那只被线团缠住的纸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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